第(1/3)页 林秀莲的声音又清又亮,读起信来带着股教书先生的抑扬顿挫,可念到这儿,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堵了一下。 “妈,这上面写着……给您四成干股?” 陈桂兰手里那张汇款单被她捏得有点温热。她没急着说话,示意儿媳妇接着念。 “婶子,您别嫌多,也别推辞。愣子他们几个跟我按手印发了誓的,没有您当初那一千块,我们还不知道在哪飘着呢。说不定早就蹲大牢,吃枪子了。 这四成里,有一成是给您的技术指导费,剩下三成是您的本金分红。 另外,我们这次除了倒腾电子表,还试着从南方进了些的确良和喇叭裤,销路好得吓人。特别是那种蝙蝠衫,县城里的姑娘抢疯了。我们算是看明白了,这世道变了,只要胆大心细,遍地都是钱。 这包裹里也没啥贵重玩意儿,都是我和兄弟们用赚的第一笔干净钱买的,给您的惊喜,孝敬您和家里的。至于汇款单,是我们公司第一笔分红,虽然有点少,但婶子你相信我们,未来会越来越多的。” 后面,黑皮他们写了最近做生意过程中遇到的一些问题,希望陈桂兰帮忙拿拿主意。 信的末尾,盖了个红戳戳,虽然那是用萝卜刻的章,看着有点滑稽,但那红印泥却是实打实的鲜艳。 林秀莲放下信纸,那张薄薄的纸在她手里重若千斤。“妈,黑皮兄弟这……这真是出息了。这五百块钱,顶得上建军大半年的津贴了。” 陈桂兰把汇款单和信纸叠好,重新塞回信封里。 “这小子,是个有良心的。”陈桂兰叹了口气,眼角眉梢却透着欣慰,“也不枉我当初耳提面命逼他走正道。” 她站起身,围着堂屋中间那个巨大的帆布包裹转了两圈。 “这四成股,我不能白拿。”陈桂兰伸手拍了拍结实的帆布面,发出砰砰的闷响,“这帮孩子刚起步,手里的钱那是流水,看着多,花出去也快。这一成多的股,我先替他们攒着。等以后公司要是遇上难处,或者是哪个兄弟家里有个急事,这钱就是救命的稻草。” 林秀莲听得直点头,看向婆婆的眼神里全是佩服。 一般人要是凭空多了这么多钱和股份,早就乐得找不着北了,只有婆婆,想得长远,还是一心为着那帮曾经的“坏小子”着想。 “行了,别光看着了。”陈桂兰从针线筐里摸出把大剪刀,递给林秀莲,“咱娘俩开箱,看看这‘兴北贸易公司’的同志们,到底给咱寄了啥宝贝。” 这包裹封得死,麻绳缠了一道又一道,还打了死结。 林秀莲费了好大劲才把绳子剪开,随着帆布口子一松,一股混合着樟脑丸和新布料的味道扑面而来。 第(1/3)页